【k莫】笑他摘星人终被人摘心 01 缘起林城


笑他摘星人终被人摘心,是他将错就错动了感情。

                               ——朱砂石头《摘星人》

18岁孤僻的学生ko X 23岁娃娃脸老师郝眉

文章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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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眉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不知成年已否、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压在浴室隔间的墙壁上肆意侵犯,似被野兽扼住喉咙钉在身下,窒息般的恐惧侵入五脏六腑,残忍地挖出了藏在心底那些可供回忆的、不堪回忆的过往。


画面如走马观花闪过脑海,记忆终止在两人第一次会面交锋的情景。气氛说不上很愉快,但也绝对不至于发展成现下这个状况。


那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早晨而已。


坐落边境高绝之地的林市,早春一向来得比邻近地区要晚一些。每年地处低谷丰沃之地的城镇已经春暖花开的时节,这里仍是一片料峭萧条。末冬细雨绵绵,每日气温跌到最低点的时候,水滴犹如锋利的冰碴子一颗颗打在枝头新发的嫩芽上,脆弱的新蕾恰恰含苞待放,下一刻又被无情敲落,散了一地支离破碎的残骸。


整个小城终日烟寒缭绕,恰似高山之巅、世外之境,引人攀登又令人失望。因为拨开云雾的那一瞬间,眼前根本就没有什么世外桃源。


冷风挟着一股寒意袭来,郝眉空出来的一只手飞快地拢一拢线衫领子,心情愉悦地夹着厚厚的教案跟在高二级长身后,踏入即将成为日后主战场的地盘。


眼前正襟危坐的少年少女简直可爱得过分,活力四射青春洋溢,生命蓬勃的气息破开料峭凛寒扑面而来。然而这所本市第一重点高中不过是山中无猛虎而称王,学生质量参差不齐,背后却是势力交错,再乖巧平静的表面都掩盖不了底下躁动不安的因子。


级长简单介绍一番新来的数学老师便匆匆离开。


郝眉孤零零地站在讲台上,一言不发审视着眼皮底下半大不小的孩子瞬间亮出的真面目。几十双形状不一的眼睛带着善意、冷漠、轻蔑、嗤笑各种各样不同的情绪,齐齐打量着面前这个不速之客。


衣着是毫无新意的白衬衣黑西裤,因天寒又在外面披了一件薄线衫,顿时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五官精巧夺目,弧度圆润的杏眼配两弯天然去雕饰的小山眉,明明是巾帼专属的英气,神情中却意外地瞧不出一丝女气来。


娃娃脸年轻水润,偏偏搭上一头老气横秋的说不准是狼奔头还是大背头的奇怪发型。稚气的少年气息与成熟的男人气息矛盾地融合,就像是一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儿,仿佛只要拆掉那一头坚硬的发胶,就能毫不违和地融入这群躁动的年轻人当中。


底下已经有胆大的不良少女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嬉皮笑脸地开口调戏:


“郝老师~有女朋友没?”


狭窄的空间里视线交汇碰撞,情况不在掌控之中,郝眉心里却十分平静。招牌般人畜无害的笑容一旦加身便无坚不摧,新老师欣然接受了学生不怀好意的调笑:


“当然有。”


课室顿时哄堂大笑。学生们心知级长不可能折返,调笑声显得有些肆无忌惮。


“看起来没成年吧!”“姐弟恋?”

更有八卦者趁机追问:“谁呀谁呀…”


郝老师笑得越发灿烂,左眼飞快一眨,免费给躁动的小孩们发送了一个魅力四射的wink:

“数学,我的情人。”


“老师在耍我?”不良少女突然敛起嬉笑,一脚踹翻跟前的课桌抱胸站起来:


“数学有什么好看的。你看我行吗?”


新老师脾气极好,似乎永远都不会被激怒:“学好数学,一切皆有可能。”


郝眉脚下步伐松快地一步步接近暴躁的女学生,伸手握住对方肩膀用力按回座位。眼底一片澄澈清明,语气却是坚定不容抗拒的命令:


“宝贝儿,坐下。”


搭在肩上的手劲意料之外的大。少女发现自己一身蛮力竟然挣不开,抬头愤愤盯着笑得极和煦的一张脸,在郝眉示意下一本本地捡起散了一地的课本杂志。


带头闹事者被制服通常就是一个讯号,四下顿时鸦雀无声。哄笑者低头翻找着自己的数学课本和笔记,一片窸窸窣窣细微的声响中,课室靠窗的角落倏地射来一股冰冷视线,令人不禁头皮发麻。


郝眉转头迎上这番恶意的打量。视线尽头赫然是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


轮廓如刀凿斧刻,浓眉高耸眼窝深邃,高大壮硕的身躯有些难受地缩在狭小的课桌和凳子之间。即便穿着与其他人一模一样的运动校服,长相亦然远超于同龄人的成熟,甚至让人看不出年纪来。半长不长的头发似乎从来未被刻意打理,乱糟糟地搭在饱满的前额。明明该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偏偏透出一股萧瑟的暮气,同这课室显然格格不入。


两片微厚的唇死死抿紧,深邃的眼眸里竟是莫名其妙的恨意。


郝眉不明白这股恨意到底从何而来。自诩聪明的头脑飞快调动记忆到处翻找,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任何亲眼见过这张面容的片段。


但郝眉知道他是谁。


一个高中生,花名册没真名、教务系统资料统统不详,家中雷霆手段可见一斑。


这人大概是这所不寻常的高中里尤其特殊的一个存在。学校人人都叫他ko,但也没多少人有机会当面喊他的名字。开学必然报道,平时看心情不定期回校,来无影去无踪。到了期末考雷打不动地再出现一回,可这例行报道也没有多大意义。


别的差生再不济,多少在试卷上涂个ABCD。而全校只有他的卷子除了一个“ko”其余一片空白。奇怪的是家长从来不理,学校也从来不管,等到此人升入高三,校方为了保证升学率才把人打回高二重读。可他似乎没什么意见,一如既往地神出鬼没。


老师深知其中利害碰不得,同学慑于生人勿近的气质从不敢接近。ko如同校园里的空气流水、花草树木,存在与否、出现与否,仿佛与这个微型小社会没有一丝一毫的联系。


而此刻这个人正恶狠狠地盯着素未谋面的新老师。


ko知道这股恨意来的毫无理由,只是一种莫名的迁怒。眼前一张精致的娃娃脸笑得天真又无辜,勾起了少年心中远久得有些模糊的记忆。


那是父亲,哦不,“那人”的第几任情妇呢?


不清楚年龄,甚至连名字和五官都记不清了。那人姣好如二八少女,身段妖娆嗓音甜美,夜里如同翻墙而入勾魂慑魄的野猫,白日又是纯洁不可亵玩的天鹅。然而“天鹅”再高贵,内里还是肮脏不堪的野物,倚在父亲身边楚楚可怜,转眼便对着自己可怜的母亲张牙舞爪耀武扬威。


可世上又不止这一只“白天鹅”,她甚至等不及年老色衰便迎来了厌倦和抛弃。被丢在门外的年轻鲜活的身躯一瞬间枯萎衰败,姣好面目碎裂成狰狞的样子,死命拍打着窗户又被无情拖走的身影,每次回想起来都让人觉得十分有趣。



少年终于在恨与乐交织的记忆中回过神来,心情逐渐平复,再次抬眸打量立在课室中央的长得过分好看的年轻老师。


五官与记忆中丑恶的样子没有一丝相像,或许是同样纯洁无害的气质,一如既往地招人生厌、令人作呕。但这人显然不是她,折磨他不会给我带来快感,所以一切又与我何干。


ko顿时失去了兴趣,低头阖眸,不再理会课室里的任何变化。


阿月说得没错。只要是ko,就不会对任何人类产生折磨以外的兴趣。


这世上唯一一个敢当众喊自己“宝贝儿”的人,也不过是比自己大四岁的年轻女孩子。当年母亲受尽刺激精神失常,终于吞下一整瓶安定离开人世的时候,14岁的半大少女紧紧搂着瑟瑟发抖的小ko,代替母亲接手了这个过分亲昵的爱称。


阿月年幼失孤,一直被表姐视若亲女地带在身边。学不来表姐的温柔贤淑,却自有一股狡黠和韧劲。在ko百般维护下,就连色胆包天的“那人”也拿他俩毫无办法。


ko永远是冷漠的,而阿月却永远是开朗的。两个互为极端的亲人相依为命,只有对方才知道彼此冷漠或是开朗的外皮下到底藏着怎样不堪的面目。少年常常想,自己到底为什么还要坚持留在这所一无是处的学校。或许是身为美术老师的阿月终日待在画室涂涂画画的美好身影,让他对这座小城市还存着仅剩的一丝眷恋。


两人从小跟着ko母亲作画,阿月天赋秉异,天资一般的ko无论怎么努力都追不上这个一骑绝尘的小表姨。ko每次回学校,都爱窝在画室一角静静欣赏阿月飞舞的画笔,这是一种极其平静的体验。笔下什么都有,有时是鲜活的风景,有时是寂静的死物,有时是待在角落一言不发的ko。


而阿月为ko画过的所有作品里,ko最喜欢的是一幅粗糙到极点的黑白素描——


一只通体黝黑、皮毛光滑的成年黑豹。眼神凌厉,身姿矫健,笔触粗糙但形态生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纸而出。


阿月并不满意,只让ko随手扔掉。而ko坚持认为这是最了解自己的人潜意识里的印象,更是一种夸奖。


丛林里肆意穿梭的黑色闪电,体型斑纹与一般同类毫无区别,体内与生俱来的黑色素却让皮肤毛发呈现奇特的变异,仿佛一种保护色,令凶猛的庞然大物悄无声息地潜入黑夜。作为性情孤独、踪迹神秘的独行者,一生中很少发情,甚至不会有相随终身的伴侣。


看起来多完美,简直无懈可击。


本是热血方刚的少年,却对潜藏在人性中兽欲嗤之以鼻。


因为“那人”不正是前车之鉴吗?


出色的外貌、诱人的金钱、滔天的权势向来是求偶利器,魑魅魍魉前赴后继从未断绝。刚过不惑之年的英俊男人面容憔悴得仿佛被掏空,手上看起来十分“正当”的交易又与边境那头有些不干不净的牵扯。做了大半辈子金钱的掌控者,最终身陷美色权势的无底洞里,那人若是哪天死在情人的床上,或是倒在仇人的手下,ko和阿月都不会觉得太奇怪。


欲望诚然无穷无尽,甚至看不清源头。只有这种最原始、也最丑恶的宣泄方式最令人不齿。


行踪不为人知的时候,ko一直都在以自己最爱的方式宣泄属于少年人的欲望。


攀岩、蹦极、潜水、漂流,大自然赋予的盛宴,完完全全属于一人的狂欢。足以致命的高度,耳边呼啸的狂风,脚下神秘的漩涡,身下湍急的激流,与危险比邻而居的刺激感拨弄着藏在中枢神经深处征服的欲望,在课室里死气沉沉,在画室里冷漠平静的少年终于在幕天席地的极限运动里得到了一副完美健壮的体魄,一个桀骜不驯的灵魂。


边境深处丛林密布,独自徒步的ko曾见过追逐钱财的亡命之徒,蓬头垢面的偷渡者,更甚之,曾与死亡擦肩而过。猛虎的瞳孔在锁紧自己的那一刻无限放大,又在确定自己并没有致命武器,看起来也不太好吃之后突然转身离开。


ko心如鼓擂,开始了新一轮疯狂的追逐。


野兽简直是造物主的恩赐。心情愉快的时候亲近你,饥肠辘辘的时候吞噬你。大部分相当单纯而忠诚,没有人类的尔虞我诈,更没有背叛。


做一名野生动物保护者,或是一名探险者,随便什么都可以。


与虎为伴,与狼共眠。我是危险的,也是自由的。



课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落在习题上刷刷地响。过道上来回踱步的郝眉不知不觉间再次接近靠窗的角落,神秘少年低眉垂眸不知在思索着什么,眼底深处一片熟悉的冷漠。


郝眉心中有些讶异。

 

想不到在这个“阔别已久”的小地方,竟也能嗅到同类的气息。


可这一切又与我何干?



故事到这儿似乎要走到终结。


郝眉继续教授数学,做完自己该做的事情;少年渐渐脱离自己厌恶的处境,融入大自然一去不返。


可命运的发展往往半点由不得人,尽管这种羁绊的发生如同初次见面一般令人十分不快。


刚在食堂吃完第一顿午饭的郝眉慢悠悠地走回办公室,正要开始惬意的午休,迎头便撞见一场激烈的争执。


“攀岩掉下来骨折还不够,下回是不是想让老娘剖开老虎豺狼的肚子挖你的尸体?!”


闻名林市的美女老师哭得妆都花了,用尽全力一掌刮在高大少年的脸上,声线抖得像筛子:


“姐姐要是还在,她…”


“她死了。”被扇得偏过头的少年冷冷开口打断了阿月。


暴怒的年轻女孩怔住了,两片美好的唇开开合合,终究吐不出一个字。


少年抬起头直视阿月,声音越发冷漠:“那个人你也知道,跟死了没区别。”


眼见美女抬起手来作势又打,郝眉赶紧冲进去挡在少年身前。阿月手腕被握住挣脱不开,只能放声痛哭:


“你可以当他死了!但你能不能不要当你自己也死了!”

“你还活着!求你看看我,我还活着!”


郝眉一心只想阻止校园暴力,无意介入别人的爱恨纠葛,伸手拽起ko夺门而出。走廊上狂奔的两个年轻人把孤独的女孩抛在身后,没人听见阿月心碎的喃喃自语:


“我只有一个亲人了…”

“你让我怎么办…留我一个人,我怎么办…”



即便是任课老师,郝眉与ko也不过是一面之缘。路人而已,偏偏撞上少年最难堪的一面,饶是郝眉脸皮不薄也觉得有些尴尬。郝眉按住好奇心什么都不问,把孩子带回自己办公室到处翻找药箱。


小孩根本不领情。新老师手刚放开,ko招呼都不想打,转身就要走。


“诶别走!”眼疾手快的郝眉用力攥住少年的手腕:“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再…”


“多管闲事。”少年语气冰冷,英挺的脸上明晃晃的指甲刮过的痕迹,血珠透过黝黑的皮肤从伤口间隙隐隐渗出一点危险的红。


ko轻松甩开郝眉,抬起手背随意揩掉血珠,看都不看,递至唇边伸舌一舔:


“滚开。”



TBC

本篇情节来自k莫同人曲《摘星人》

感谢词作者朱砂石头的授权。


曾听闻——

少年手可摘星辰,星辰失堕入红尘

红尘缠裹过命魂,牵扯他一生情人

情人胸膛的伤痕,触摸心跳共体温

双眼眸如盛清辉,一双遗失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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