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想要卖安利的读书笔记——《残次品》

看p大的文,就像在和一个有趣的人在交谈,听她换了无数种方式描述她这双看得更远的眼睛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而聆听的人很难对此产生厌烦,甚至一不小心就是一场彻夜长谈。

 

《残次品》好看到什么地步呢?我这样虽然话唠但码字上极其懒散的脆皮鸭文学爱好者,隔三岔五想从懒人沙发里弹起来给她写几千字小论文,或者说平时睡前看过第二天书名都忘光的破记忆力,竟然连林静恒和陆必行的发型、神情、揍过的海盗、耍过的流氓都记得清清楚楚。

 

女性角色也不逊色于主角,以至于每天晚上关了手机闭上眼都是白银九卫队长图兰垂在两鬓触须一样的卷发,和小女孩般奔向哥哥的自由军团恐怖分子林静姝提在手里的高跟鞋。

 

与爱情有关的情节,对我来说最好的一幕是林将军和陆校长隔了16年的重逢。这场猝不及防的碰面发生一艘紧急跨越虫洞的重甲上,扭曲的时空让须臾时光被拼命拉长,那一刻,虚拟了整个人类社会的道德、约束的语言在慢动作面前都成了废品,陆必行费了好大力气才吻到林静恒的嘴唇。剧烈震荡的机甲像要被虫洞吞噬,陆必行想——

 

“要是能就这么一了百了地死在时空乱流里,那么这一生,就是以一个久别重逢的亲吻告终的。再圆满也没有了。”

 

在我的概念里暂时还找不到比穿越折叠了两个星系亿亿万光年时空的虫洞更浪漫的一个吻。

 

当然如果p大肯把“退走的潮水下露出礁石”“无期徒刑前的严刑拷打”“林静恒有些别扭地走到卫生间门口”写得稍微不那么隐晦,让我这个俗人不要反反复复地把一个字掰开组成一篇脑内超光速小黄车,可能会更通情达理一些。

(啊,肯定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的)

 

跟爱情无关的很多情节也很妙,精彩到让人背脊发凉。

 

比如林静恒九死一生之时回忆联盟元帅伍尔夫的一场公开演讲——“你们知道原始人吗?地球时代…那真是个很可怕的时代,近百亿的人口,全都挤在那么一个小小的行星上,有限的几个大陆被无数国家和政权瓜分,东方、西方…有成百上千种意识形态。他们今天结盟,明天又背信。我们的祖先每天晚上躺下,就像睡在圆枕头上,担心不怀好意的邻居们虎视眈眈。”

 

现代人看古代人,统统都像原始人。忽然想起来之前转过一轮的“2262年一个新历年过两个旧历年”,当时只笑自己无福消受,然而只不过稍微试想了一下以若干个世纪的未来人的角度(如果有的话),看着2018年的自己因为不可能有机会挣脱地心引力而想象不到穿梭在星际跃迁点之间的感觉,真的很容易感到恐惧又不甘。有一瞬间甚至恨不得p大所构想的打破基因限制、将平均寿命延长到三百年的设想早些实现。

 

毕竟我们也曾长期经历着40岁就能成为高龄的时代,如今缓慢地延长到个别人活过百年,听起来也不是完全无望,不是吗?

 

冷静下来之后……woc我可能是疯了。

 

再比如反乌会霍普出逃时同教徒之间的谈话——“一个理念,不管多正确,不能纠错和进化也是死水,只能成为真空里的神龛。社会已经发展到了星际时代,让人们穿上草裙回归原始的大草原,那是很可笑的,一些增加人类福祉的科技成果值得珍视——比如营养膏和营养针。确实不好吃,但它们真的救了很多人的命,这种东西也要进行取缔,那不是在作恶吗?”

 

《残次品》里整个反乌会的反科技信仰都到了变态的地步,霍普这个角色像异类,笔墨不重,却精准地传达了作者在这个关于未来的设想里,以自己依然是个“地球人母星人”的角度对周遭的评价——有人指责抗生素的滥用间接促成恶性病毒的不断进化,每隔几年爆发大范围的“瘟疫”就是最好的证据,该用它来救命的时候从没缺席过;军工的发展让人笼罩在不知哪一场政治纠纷就能让辐射遍布大半个星球的恐惧中,但在国家与国家的界限客观存在的今天又是安居乐业的防护罩;通讯网络的发达让普通人也暴露在一个没什么隐私可言的大环境里,但谁能阻止自己工作之余还偷偷伸向智能手机锁屏键的那只手呢?

 

痛与快乐总是并存,让人类走回头路,好比陆必行刻在他那可爱的便宜爸爸独眼鹰墓志铭下简要的回复——“扯淡。”

 

说到“痛苦”不得不提劳拉博士的遗言。联盟政府企图用伊甸园系统驱逐痛苦、愚昧、无知,然而这些负面的情绪生来就是人类的一部分,大致是这么个意思。就像如今呈周期状反复攻击人类的恶性病毒——摧毁、打击、内斗之下,才促成的进化,人类从猿那儿脱出独特的一支至今,一向如此。

 

想到这里感觉世界观都有点崩塌。之前所学都是“共产是人类社会终极理想和目标”,如今忽然觉得目标之所以能够加上“终极”两个字,意义好比吊在骡子面前的那根胡萝卜——试想骡子有天真的吃到了胡萝卜,如果这根胡萝卜能够永久解决温饱,它还有继续行走的意义吗?同样如果人类真的达到了能实现共享的道德水平,成功驱逐了痛苦、愚昧和无知,是不是同时也驱逐了自我摧毁、重建和进化的可能性呢?

 

要知道“伊甸园”是不可能永恒的,大部分人明知浸在快乐祥和里能平安老死,不也有人忍不住偷吃禁果,企图做到“众人皆醉我独醒”,从而好掌控那些只求平安老死的人吗?有掌控他人的企图,自然就会生出不甘被掌控的反抗,周而复始。

 

而只有被称为“残次品”的空脑症患者才是天生反抗伊甸园控制的物种,可见文名《残次品》是实实在在的褒义——残次品保留了人生而来的缺陷,缺陷是痛苦,可缺陷也是未知的可能性,是在虚拟信条的屏蔽下追求灵魂自由的宣言。

 

叨叨了这么多,两句摘录概括这场“交谈”给自己留下的一点痕迹吧。

 

“时间与空间会弯曲,可是人的一生终归是单行线。”

 

“想走到更远、更深的宇宙里看看,以期盛大的星光能驱散我卑弱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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