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莫】自对门而来的平安

送我花儿 @莫上花K 的圣诞节小短篇。

年上,叔koX小屁孩郝眉。手生见谅。

牛仔裤坑总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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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低头看着铁门上被小偷撬出一个大洞,还来不及处理的缺口处递来的一只手掌,平安夜加完班的脑子有点不稳,意识恍惚。


半大孩子的一张脸贴在苟延残喘的铁门外就这么仰着头看着他,掌心托着一小只通红的苹果。


“ko哥哥,”少年笑出两个酒窝,“平安夜平安。”


“嗯。”手没有经过大脑允许擅自拿走了那只苹果,满身大排档烟酒气味的男人迟钝地察觉到把人晾在门外有些不妥,硬生生添了一句“你也是”,又迟疑着开口:“你要…进来坐坐?”


“要!”郝眉天生自来熟小屁孩,给根竹竿都能顺着往上爬到顶的性格,吃了一晚上冷风好不容易把人等到家,破门刚被拧开,人都没进,手就抢先钻进来揪住了ko一只手指。


那只手跟记忆里给自己递苹果的手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时间、场景没有任何重合,ko却莫名在难得有人陪伴的节日里拾起了零零碎碎的、余温尚在的片段。


那年代郝眉离成为妈妈肚子里的一枚小小的胚胎都还远着,电视和电话都是别人家小孩吹牛用的奢侈品,没有人知道“平安夜”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即使知道,也没有什么值得留心的地方。


平常人家,平安很简单,快乐才奢侈。


不过快乐的门槛对刚过穿开裆裤年纪的ko来说不算太高。比如忙碌的父母难得在自己生日那天聚在一起慢慢吃完的一顿饭,比如那时还没过世的姥姥递给自己切得整整齐齐的四瓣苹果,遥远到抓不住尾巴的记忆里都是快乐的影子。奶奶的手柴得像深秋风里摇曳的枯枝,又烫得好似冬至碗里热腾腾的汤圆,苹果被她已经不再灵活的手费力地切出八只兔子耳朵,带着香气,乖乖地卧在掌心。


“乖孙儿,吃了苹果,平安到老。”


奶奶年轻时苹果一定吃的不少。ko边吃边想,等我赚了钱,奶奶和爸妈每天一个,大家一起平安到老。


后来,大概也没人能想到一个平凡得只能在社会新闻里缩成一则“重大车祸”主角的家庭,突然之间连“平安”都成了奢侈品。后来ko第一次用自己赚来的钱买了一袋品质不太好的苹果,仔细洗干净擦好放在长辈的遗照面前,兜里第一笔工资让半大的孩子找到一点心理安慰,心情不那么压抑,自然开始往好处想——


至少是奶奶先走,走之前还吃了一顿肉一个苹果,没尝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


“ko哥哥?”得不到回应的郝眉努努嘴,用力抓住ko的手把他粗糙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又皱着眉想要把上面陈年的老茧抚平。一番碰触生生把ko从回想中揪出来,就着客厅昏暗的灯光,他看清少年眼里赤裸裸的仰慕,死寂多年的一颗老心脏忽然止不住地震颤,大脑想要把手抽开,皮肤又舍不得对方掌心肉肉的触感和热烫的温度。


男人叹口气:“元旦快到了,你…回家吧。”


方才还嫌弃ko不搭理自己的郝眉忽然歇声了,低着头揪住ko大拇指。从ko比对方拔出一个半头的高度看,连发旋中央新冒出来的几根头发丝里都刻着“赌气”两个字。


ko从来不懂怎么去劝说。以前没有人让他产生劝说的欲望,也没有多大必要劝说跟自己意见相悖的陌生人——通常沉默就是最好的妥协。而眼前只身一人离家出走,搬到出租屋对面不过一个月,过来蹭饭就蹭了大半个月的少年又不同,至于哪里跟别人不同,ko也说不上来。他犹豫很久,勉强找到一个能当说辞的理由:“他们会担心你。”


“才不会!我就是一件贴着品学兼优标签的商品,不会反抗的牵线木偶,”少年气上心头,委屈得眼泪汪汪,“我肯定不是他们亲生的,不然为什么就算我又绝食又离家出走,他们还是不同意我考庆大计算机!这次我偏不!总有一天我要变得像你一样厉害,你做厨师,我就端盘子,你当黑客,我就给你打掩护……”


“你是亲生的,不然没人会偷偷把你家门的锁加固,还加了报警器,”ko尴尬地别过头,“郝眉,你至少还有爸爸妈妈。”


少年滚圆的眼眶里盛着的眼泪生生打住,鼻子吸溜一声,委屈和不甘一块儿咽进肚子。灯光太暗,他看不清ko的表情,莫名就有点心慌。好在还有“年纪小”这个挡箭牌让撒娇打滚变得百试不爽,他松开ko的手冲进厨房,打开冰箱把自己最爱吃的全部挑出来,捂着不断鬼叫的肚子眼巴巴看着ko。


ko难得脸上有点笑容:“想吃什么?”


郝眉一点都不客气:“圣诞烤鸡!烟熏三文鱼!培根土豆泥!布丁!再来点鸡尾酒!”


“不能喝鸡尾酒。”


“离十八岁还有不到12小时,ko哥哥就通融……”


“有鸡尾酒,没烤鸡、三文鱼、土豆泥,也没有布丁。”


“鸡尾酒是什么,我又不认识,能吃吗?”


……


ko14岁以后所有短暂住过的地方,都很难称之为“家”。


而“住处”与“家”之间的只差一个吵闹得仿佛能够填满整间厨房的少年,这个新奇的认知却让ko感到惊喜又措手不及。


他花上半天时间精心烹调的美食除了“好吃”两个字,得不到一分钱的报酬,他见不得光的职业和令人不快的过往在擅自闯进破烂出租屋的少年面前没有半点遮掩。有个“陌生人”伸手拉开了屋里厚重的窗帘,让清早六点的阳光和傍晚六点的星光交替着洒在空无一物的餐桌上,墙上老旧的时钟不过被轻轻一拨就欢快地往回倒流,十几年独自走过的时光被抛在身后,年少时对“快乐”和“平安”的期待像一个离乡多年的亲人,轻叩门扉,忽然造访。


那只拉开窗帘的手从ko背后穿过腋下伸到面前,掌心卧着一只乖巧的…小熊。可能曾经是一只小兔子,可惜作者刀工不到家,刀尖在苹果皮上滚了一圈再挑起来,大半只耳朵都没了。少年从背后探出头来看看ko无可奈何的样子,哈哈大笑。


郝眉只顾笑,没有看到无奈底下不易觉察的宠溺,也没有留意到自己的双下巴搭在男人肩膀的时候,对方指间轻微的颤抖。


圣诞夜过得很热闹。


他们并排着走在通往车站路上,被街上打闹的小情侣冲散过好几遍,于是男人默许少年分走了自己半条围巾,胳膊肘一高一低,随着步伐,轻轻碰在一起。到处都是欢快的“jingle bells”,郝眉却像突然被拔掉了扩音器电源,安静得好似不存在,让ko不放心,又不敢回头看看。


他怕一回头,就对上一双眼里比街灯还亮的漫天星光。


路再长,步子再慢,总会到头。


“ko哥哥,我回家了。”郝眉从ko手上接过背包,“如果快乐太难,我祝你平安。”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刚踏入成年人世界的少年好似忽然长大,抛下一句话就再没回头看一眼,匆忙得连ko脱口而出的一句“生日快乐”都听不见,更来不及将祝福和回家的车票一同揣进口袋。


车站不合时宜地播着Eason的《圣诞结》,一片浪漫气氛里如同一段冷清的自白。ko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直到看不到候车室入口那只遮住少年上半身的巨大背包。他转身走出售票厅,伸手想招一辆计程车。


“Merry merry christmas

  Lonely lonely christmas

  想祝福不知该给谁

  爱被我们打了死结”


司机在催促,乘客却将探进去的半个身子从温暖的车厢里抽出来。南方十二月的风裹着潮湿的寒气灌进单薄的风衣,ko的心却像刚才那只被郝眉赞不绝口的烤鸡刚新鲜出炉时一样,热得不可议。


他在售票员交班之前买了一张元旦的车票,自从不下雪的城市,通往大雪纷飞的终点。


他会找到一个新的住处,再把一个能让“住处”变成“家”的人小心翼翼地搁在里面。


“一路平安。”ko亲吻着手上的车票,笑着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车站。


“新年快乐。”


END


“如果快乐太难,那我祝你平安”来自《你好旧时光》

如果不是昨天朋友忽然约我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游车荷”,我都可能忘了昨天是平安夜。凌晨回来的时候听着车上放着《圣诞结》,突然想起来《旧时光》周周说的这句话,有点感触,写下这篇。

大家圣诞快乐,顺便,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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